多杀变猪

【原文】 正德中,南京孝廉某,家巨富,多杀生,常以三四猪宴客。一夕梦城隍神谓曰,汝杀生无算,当先变为猪。卒不戒。越半载,暴死。既殓,棺中有声,启视之,已化为猪矣。

[按]世间杀生,大约为宴客居多。独不思密友良朋,当其饮我食我,未尝不称为莫逆。至他日途遇,不过一谢而已。患难相恤者,千中希得一二。而三途之苦,已冥冥注定。安见阎罗殿上,可引某客以宽其罪耶。即如孝廉宴客,非不自谓豪侠多情;及尸化为猪,丑声外播,斯时成何意兴耶?

【译白】正德年间,南京某孝廉,家财万贯,杀生很多,常常一次杀三、四头猪宴请客人。一天晚上,梦见城隍神对他说,你杀生不计其数,将会先变猪。此人还是不戒杀,过了半年就暴死了。装殓后,有人听到棺材中有声音,再打开一看,此人确已变成猪了。

[按]世间上杀生,大多为宴请客人。为什么不好好想想,我这些朋友,当他们吃我的,喝我的时候,都声称是我的莫逆之交。到今后相遇时,只不过说一声谢谢罢了。真正患难与共的朋友,千中难寻一二个。而杀生造成的三途之苦,却已经冥冥注定。谁见到阎王殿上,可以以某客人的名来宽恕自己的杀生罪过呢?例如此孝廉宴请客人,他难道不自以为是豪侠仗义,重情轻财。等到尸体变成猪,丑名外扬,此时还有什么兴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