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轨理

丁三、如何讲听二种殊胜相应法[42]

中分三:一、听闻轨理 二、讲说轨理 三、于完结时共作轨理

如何讲听二种殊胜相应法中分三:一、听闻轨理;二、讲说轨理;三、于完结时共作轨理。

戊一、听闻轨理

分三:一、思惟闻法所有胜利 二、于法法师发起承事 三、正听轨理

初中分三:一、思惟闻法所有胜利;二、于法法师发起承事;三、正听轨理****今初

听闻轨理这三个方面,前两者是在闻法前要做到的,第三者是听闻时应行持的。

听闻前,首先要思惟闻法的殊胜利益,以引发闻法的意乐。而这殊胜利益来自法和法师,所以内心和行为上要发起对法和法师的承事,端正闻法的意乐和行为。

己一、思惟闻法所有胜利

分三:一、宣说闻法之利益 二、摄义 三、以五想听闻正法

这里对论中说的闻法利益要反复思惟,力求改变以往不思惟或邪思惟的习惯。由数数思惟闻法利益,就能把身心推入闻法正轨。

庚一、宣说闻法之利益

《听闻集》云:“由闻知诸法,由闻遮诸恶,由闻断无义,由闻得涅槃。”

往昔有一位天子问佛:如何了知诸法?如何遮止诸恶?如何断除无义?如何证得涅槃?

佛答:由闻知诸法,由闻遮诸恶,由闻断无义,由闻得涅槃。

比如,由听闻业果,就了知什么是不善的身、语、意业,这些不善业会感得何种苦果,由此就能遮止身口意造恶;由听闻苦谛,能了知生死纯是苦性,断除耽著全无实义的三有盛事;由听闻菩提心,能遮止自利为重的心念;或者,由听闻空性,能遮止耽著人我、法我的戏论。总之,通过听闻正法,调整自心,就能遮除粗分和细分的散乱,摄心安住,而开发智慧;发起了智慧,就能断除执著证得涅槃。因此,闻法具有成就戒定慧的殊胜利益。

这一颂,前二句可对应戒学,第三句可对应定学,第四句可对应慧学。

《涅槃经》云:“若离四法得涅槃者,无有是处,何等为四?一亲近善友,二专心听法,三系念思惟,四如法修行。以是义故,听法因缘则得近于大般涅槃。何以故?开法眼故。(若舍离四种法而能得涅槃,无有是处。何等四法?一、亲近善知识;二、依止善知识专心听闻正法;三、听闻之后,心系于所闻之法,如理思惟;四、按照由闻思所决定的定解之义,如法修行。按这样奉行,就可以由听法因缘,趣近涅槃。为什么呢?因为闻法可开启学人的法眼。)”

又云:“世有三人,一者无目,二者一目,三者二目。言无目者,常不闻法;一目之人,虽暂闻法,其心不佳;二目之人,专心听受,如闻而行。以听法故,得知世间如是三人。”此段文判分世人有三类:一、无眼盲人;二、独眼者;三、具双眼者。“无眼”,指常不闻法,对善恶、苦乐、染净的体相,茫然不解;“独眼”,指虽然暂时闻法,但内心不如法而行;“双眼”,指专心听闻,领受法义,并能按所闻法义发起实行。只有具足双眼,才能成就涅槃。

以下阐述闻法具有了知取舍的利益。前二颂阐述“不闻法则不知取舍”,第三颂宣说“由闻法则能了知善恶”。

又云:“如入善覆蔽[43],黑暗障室内,纵然有众色,具眼亦莫见。如是于此中,生人[44]虽具慧,然未听闻时,不知善恶法。”

《听闻集》又说:如同走进封闭严密的黑屋中,虽然屋内陈设了佛像、鲜花、桌椅等物件,但没有光明照耀,具目者也一无所见(对见色而言,眼目是因,光明是助缘,以有因无缘故,具眼亦不见众色)。如是,虽然在世间获得了人身,具有智慧,但没有听闻正法时,全然不知善恶诸法(对知法而言,智慧是因,闻法是助缘,以有因无缘故,具慧者也不了知诸法)。

《华严经》云:“犹如暗中宝,无灯不可见,佛法无人说,虽智不能了。”

“如具眼有灯,则能见诸色,如是由听闻,能知善恶法。”

如同具眼者以灯光为助缘,就能明见诸色法的形状颜色。如是,具慧者以听闻圣法为助缘,就能了知善恶诸法。

归纳:

人身具有知言解义的智慧(因),由听闻正法(缘),就一定能了知善恶取舍,因缘和合必定生果故。

以下是一则公案:

往昔华氏国王饲养了一头性情凶猛的白象,能用它杀死怨敌。每次有人犯罪时,华氏王就让白象踩死犯人。后来,象棚遭火焚烧,白象被送到一所寺院的旁边。

寺中比丘正在诵《法句经》。白象听到念“为善生天,为恶入渊”时,顿时心意柔软,生起慈悲之心。以后,把犯人押到它面前时,它只用鼻子嗅一嗅、舌头舐一舐,就转身离去,不愿踩杀犯人。

国王得知此事后,心生恐惧,立即召集群臣商议。有大臣建议说:“白象一定是在寺院边听了佛法,才不愿意杀人,所以要把它迁到屠场旁边。”国王采纳此法,果然奏效。白象每天目睹屠戮的场面,性情变得越发凶残。(《付法藏经》)

从这里看出,众生的性情是随缘可变的。白象听闻一句佛法,就引发内心的慈悯,而让它观睹杀生,就只增长内心的暴戾。可见所缘境对内心的影响极大。低等的旁生都能由听闻正法而发出善心,何况万物之灵的人类,恒时听闻正法,岂能不改善自心。

《本生论》亦云:“若由闻法发信意,成妙欢喜获坚住,启发智慧无愚痴,用自肉买亦应理。”

《本生论》也说:如果由闻法而发起信解,生起法喜,心得坚固而住,启发智慧,破除愚痴,那么以身肉换取闻法也是合理的。

闻法使人得到信心、法喜、坚固和智慧,滋养慧命,远胜身肉的价值,因此用身肉换取闻法是合理的。

以下是《涅槃经》中佛自述的舍身求法的往事。佛说:

往昔,我有一世为婆罗门,入雪山中修菩萨行。当时,无佛出世,也无佛法流布世间。帝释见菩萨独自居山苦修,就从天降下,来考验他的道心。

帝释变为狰狞的罗刹,站在菩萨前,说了半偈法:“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。”

菩萨听法后,立即起身寻察,发现四周杳无人迹,只有罗刹站在面前,就向前问道:“大菩萨,您是从哪里得到这半偈法的?其中说的是三世诸佛的妙道。”

罗刹说:“不必问我。我多日没有进食,到处找不到食物。刚才是我饥饿难忍而胡言乱道的。”

菩萨祈求:“若您能说全此偈,我愿终生为您弟子。”

罗刹答:“你只考虑自己,不想我为饥饿逼迫,无法言语。”

“您要吃什么?”

“要吃人的温热血肉。”

“若说完此偈,愿舍身供养。”

“谁能信你为八个字而舍身?”

“诸佛菩萨、梵释四王[45],可为我作证。”

罗刹终于答应说法了。菩萨无比欢喜,脱下皮衣,恭敬敷设法座,祈求说:“和尚,请上法座,为我说法。”

罗刹说:“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”

菩萨听后,深入思惟,在各处的石壁和树上都写上“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,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”。

写完之后,攀上大树,纵身跳下。在身体还没有落地时,空中忽然发出各种响声。罗刹也恢复了帝释身形,用双手接住菩萨,忏悔、顶礼,返回天上。由这舍身求法的因缘,释迦佛比弥勒菩萨提前成佛。

以下以十二个比喻赞叹闻法的利益。

“闻除痴暗为明灯,盗等难携最胜财,是摧愚怨器开示,方便教授最胜友。虽贫不变是爱亲,无所损害愁病药,摧大罪军最胜军,亦是誉德最胜藏,遇诸善士为胜礼,于大众中智者爱。”

一、“闻除痴暗为明灯”:听闻正法能遣除心中未解、邪解、疑惑的愚痴黑暗,生起了达诸法的正见,因此犹如照亮内心的明灯。

二、“盗等难携最胜财”:外财能被盗劫、水漂、火焚、官家没收,而闻法是内心的法财,盗等无法夺走,因此是坚固殊胜的财富。

《续高僧传》中记载:

古时高僧僧安,持戒精严,平日以坐禅、讲经为业。

一次,他在王屋山聚集了二十多个徒众,开讲《涅槃经》。正当讲经题时,从门外走进来一只母野鸡,伏在一边,随众听经。

每当僧众用斋,野鸡就出去觅食。每次讲经时,它都会按时进场。讲到还差三卷的时候,野鸡忽然不来了,从此再没见到它的踪影。僧人们都对此事甚觉蹊跷。

僧安告诉大家:“野鸡已转成人身,不必惊奇。”

武平四年,僧安带领徒众到越州行头陀行。他忽然说:“往年的野鸡应该投生在此地。”说完,就走进一户人家。这时听到外面在喊“野鸡”,应声走出来一个女孩,和僧安似曾相识,才见面就欢喜礼拜。女孩的父母感到奇怪,就请僧安到家里来应供。

僧安问:“为什么叫她野鸡?”

父母答:“孩子出生时,头发像野鸡毛,所以叫野鸡。”

僧安听后哈哈大笑,说出了女孩宿世的因缘。女孩哭泣,哀求父母准许她出家。得到父母同意。

女孩出家之后,僧安给她讲《涅槃经》,她一听就能完全理解。而讲到最后三卷时,却茫然不解。

当时她才十四岁,就能给人讲经。远近的人都来听她讲经,称赞她宿根深厚。由她的劝化,很多人都随她学习佛法。

事例中的野鸡只听过一遍《涅槃经》,就由此脱离畜类得到人身,并出家为尼,讲经说法。虽然在做野鸡时,并不能领解经义,但由于闻法植下了善根,转世遇缘,善根就自然现行。前世熏过的《涅槃经》文,一听就懂,而没熏过的后三卷,却感到陌生,不解其义。所以说“一历耳根,永为道种”,殊胜的经义一经耳根,熏入识田,就永远成为道的种子。

又比如印度坚慧菩萨,前世是一只鸽子,因为倾听比丘诵经,转世成为大菩萨。所以,要对闻法生欢喜心,如果对某些法义一时还不能理解,也不必要灰心,只要恭敬听闻,就会在识田中种下殊胜习气。将来,习气成熟,就会开智慧。确实,如《本生论》所说:“闻除痴暗为明灯,盗等难携最胜财。”

三、“是摧愚怨器”:闻法是摧毁愚痴怨敌的利器。

比如佛世时周利槃特生性愚钝,听法一句也记不住。后来佛教他念“扫帚”二字。他边扫地边念持,最终摧灭愚痴,开大智慧。

四、“开示方便教授最胜友”:闻法是修行人最殊胜的善友,因为它能开示所有成办现前和究竟利乐的方便教授。

五、“虽贫不变是爱亲”:即使贫穷困苦,佛法也不会改变对我们的帮助,因此是永远不变的至亲。

世间亲友,有利可图时,会亲近你、帮助你;贫困潦倒时,则离你而去。佛法不会如此,比如,听闻“人身难得”后,不论在哪种境况中,都能使你珍惜人生,给予你利益。因此,闻法是内在的至亲,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你,自己也不会感到孤独。

六、“无所损害愁病药”:世间充满痛苦、忧愁,只有佛法是去苦除忧的妙药。外在的药物并不能治疗烦恼病、生死病,虽然暂时可缓解身体的病苦,但也未尝没有损害。

人到何时才无愁呢?到无求时,就能无愁。听闻圣法,了知“我”本不可得,是谁在忧愁呢?世间名利等如空花,有什么可患得患失呢?自性本具恒河沙数功德,从未丢失,有何可忧呢?因此,听闻妙法,心开意解,是除忧解愁的妙药。

七、“摧大罪军最胜军”:闻法能摧灭贪嗔等无量罪军,因此是最殊胜的军队。

比如《贤愚经》记载,恶人指鬘内心狂乱,共杀害了九百九十九个人,还差一人就满一千。最后他来杀佛时,佛见他过来,就缓步而行。指鬘再怎么也追不上,就在远处大声喊:“比丘!停停!”

佛说:“我永远安住,只是你自己停不下。”

指鬘听不懂,就问佛。

佛说:“我诸根寂静安定,得大自在。你依止邪师,深中邪毒,无法自控,才昼夜杀人,造作无量罪业。”

指鬘根性猛利,经佛点化,幡然醒悟,放下屠刀,顶礼佛陀,忏悔罪业。

佛给指鬘说法,当时就获得了法眼净,祈求佛度他出家。

指鬘出家后,诚心地听受佛法,以佛法的加持,他清净了心中的垢染,证得阿罗汉果。

后来有一次,佛带他回到祇陀林。当地人一听到指鬘的名字就恐惧不安,怀孕的妇女和旁生都因为恐惧而无法生育。

佛就对指鬘说:“你去向人们解释:‘指鬘自出生以来没杀过一个人。’”

指鬘不解地问:“以前我杀过很多人,为什么要这样说?”

佛告诉指鬘:“自从你皈依了佛法,便开始了真正的人生。”

指鬘按佛吩咐向人们解释。此地区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。

所以,听闻正法就能改变人的思想和行为,能摧毁过去由无知造下的无数罪业。

八、九、十、“亦是誉德最胜藏”:

第八,“闻法是殊胜的美誉”:比如,阿底峡尊者在五十七年间听闻正法,由此赢得一切世间的赞誉。

第九“闻法是殊胜功德”和第十“闻法是最胜宝藏”,意义与前相通,此处不赘释。

十一、十二、“遇诸善士为胜礼,于大众中智者爱”:在遇到善知识时,有听闻正法的功德,就能作为殊胜的献礼。而一向不闻正法,恒时在尘境中散乱,则拿不出法财供养善知识。

我们在大众中,怎样才能使智者欢喜呢?智者所爱乐的是正法,有闻法的功德,智者则喜爱;不闻法,就只有和愚人结交,一起散乱。因此,想要恒时不离善知识,得智者的喜爱,就应当常闻正法。

又云:“听闻随转修心要,少力即脱生死城。”

《本生论》又说:能在闻法后,随法而转、修持心要,则稍用功力,便能解脱生死。

意即由闻法容易得解脱,但必要条件是“随转修心要”。

庚二、摄义

一、广大地寻求听闻正法,有极大的必要。因为能否由思惟和修习调伏自己的心,完全依赖于听闻正法。(如果没有以闻法为前提,则无从展开对法的思惟和修习。具有广泛的听闻,才能按照所闻的法义如理思惟,引生定解,并安住在定解中串习。因此,务必要首先广泛地寻求闻法。)

比喻:要使一张坚硬的牛皮变得柔软,就必须在上面涂抹酥油,反复揉搓。凡庸之心如同牛皮,圣法犹如酥油,听闻正法就像用手揉搓,心缘圣法长期听闻,就能使心变得柔软。

二、求菩提者寻求听闻极有必要,因为能成办从轮回中解脱的正因,唯一是闻思修三慧,而三慧的生起又依赖于听闻。

比喻:上述十二种比喻及其它比喻。比如,由听闻正法,能显示一切功德及过失,如同明镜。

教证:《宝性论》云:“三轮诸分别,是名所知障;悭等诸分别,是为烦恼障。除慧无余因,能断此二障,闻为胜慧体,故闻为第一。”

以上是依据世亲菩萨的教言而宣说的。

三、闻法之果:总的如《涅槃经》所说,生起一切清净功德都依赖于闻法。分别言之,闻法有如下四种妙果。

(一)异熟果:以听闻正法为因,能获得从增上生直至决定胜的圆满所依身。

(二)领受等流果:以听闻正法为因,直至成佛之间,都不缺少闻法。

(三)造作等流果:以听闻正法为因,一切生中能以大欢喜心趣入闻思。

(四)增上果:以听闻正法为因,能成就增上生善趣的安乐处所,乃至诸佛清净刹土。

于其所说诸闻胜利,应当决心发起胜解。

对于上述的闻法利益,应当下决心发起胜解。

这是宗大师留给学人的作业,一定要照着去做。

庚三、以五想听闻正法

我们人的行为和结果,与心念有着直接的关系,只有调整好了心念,才能进入闻法的正轨。因此,“想”是非常重要的。俗语说“一念之差”,佛法说“一切住于意乐上”,就是这个道理。

听法有两种方式:一是听听佛学知识,闻法与修心脱节,学得再多也只是积累知识,和转变内心无关;二是认识到佛法本是修心的教授,因此听法是为了获得修心的教授。

比如,听闻这段“以五想闻法”,会听的人就会注意如何作五想的方法,听懂了就依教串习。这样趣入,就把这部分的圣言显现为修行教授。按照这种方式听闻道次第,短期内,就能转变自己的意乐和行为。

复次应如《菩萨地》说,须以五想听闻正法。

我们看书时往往轻易看过,不能体会作者的心意。这里“须”字,是宗大师叮嘱我们:务必要按《菩萨地》所说的五想听闻正法,每次闻法之前,应如是作意。这是宗大师在教授修心的方法,我们依教奉行。

第一想——作珍宝想

谓佛出世极罕难遇,其法亦然,由稀贵故,作珍宝想。

这是说,佛陀出世极难值遇,佛所说的妙法也是如此。因为听闻正法是极为稀有、珍贵的,因此应当对听闻正法作珍宝想。

一个人不是往昔在多生中勤修了福慧,暂时听闻正法也不可能。人身难得,佛陀难遇,以信心和智慧闻法更是难中之难。

能对闻法常作珍宝想,就会转变闻法的意乐。以前轻忽随意,听不听都抱无所谓的态度,现在则对听闻每一句法都有珍惜之心。为什么前后有这么大的差距呢?就是因为对闻法的认识不一样。

比如常人看见满地瓦砾时,会毫不在意;而看见遍地奇珍时,会不禁生起大欢喜心,想全部获取。所以作瓦砾想,就弃而不顾;作珍宝想,就珍爱执持。如果以前把佛法视为瓦砾,毫不珍视,现在就应当转过来作珍宝想,以极珍惜的心去受持每一句法义。常常能按这样想,单以闻法就能产生无量福德。为求闻法向经堂迈上一步,也能获得大福德。

第二想——作眼目想

时时增长俱生慧故,作眼目想。

由于听闻正法时时能增长俱生慧,因此应当对听闻正法作眼目想。

由前世种下的善根,今生俱生就有的智慧,叫做俱生慧。如果能坚持听闻正法,俱生慧就会时时增长。因此,闻法犹如眼目。

依靠听闻正法,就能辗转不断地增长智慧;而远离听闻正法,已有的智慧也会逐渐退失。很多人都有经验,长期不闻法,智慧就会退失。因此,应当把听闻正法视如眼目,一日不离。

第三想——作光明想

由其所授智慧眼目能见如所有性及尽所有性故,作光明想。

由听闻正法所授予的慧眼能见如所有性及尽所有性故,应当对听闻正法作光明想。

听闻圣法能逐渐开启了达甚深义和广大义的慧眼。不听闻正法,目光就始终短浅、狭隘,只能看到表面的现象和眼前极小范围中的事;而通过听闻正法,就能开启了达深广义的智慧眼,能见到甚深离戏的空性及广大的缘起显现。因此,听闻正法如同光明,照了万法。

第四想——作大胜利想

于究竟时能与涅槃菩提果故,作大胜利想。

听闻正法于究竟时,能给予闻法者涅槃菩提的无上妙果,因此应当对听闻正法作极大义利想。

“涅槃”指断德究竟,灭一切过;“菩提”指证德究竟,满一切德。由听闻正法,渐次引生智慧,断除人法二执,至究竟时,则现前涅槃菩提,因此具极大利益。

听闻正法能使人究竟觉悟成佛,世间没有比这更具大义的事。能如是作大胜利想,则会对闻法充满欢喜。从此,不必要勉强,会从内心里爱乐闻法。因此,由如理思惟就能有效地转变心态。

第五想——作无罪想

现在亦能得彼二之因,止观乐故,作无罪想。

不必说究竟之时,现在也能获得涅槃与菩提之因——止观之乐,因此,应当对听闻正法作无罪想。

“彼二”,指涅槃与菩提,其因即是止观。以“止”遮止散乱,至圆满时,是离一切分别的涅槃;以“观”明观诸法,至圆满时,是照见一切诸法的菩提。

听闻正法得相应时,内心清净,远离非理杂念,是得止的安乐;遣除迷惑,心中明了而欢喜,是得观的安乐。当然,这只是相似地说明。实际上,由听闻正法,按照所闻的法义如理作意,将获得寂止和胜观的安乐。因此,应当对听闻正法作无罪想,也就是要思惟“闻法体性清净,毫无垢染”。

什么是“有罪”呢?比如,听闻世间邪说,引生邪见,是观的违品;听靡靡之音,贪嗔散乱,是止的违品。都有罪垢。如果不缘正法而缘邪法,当下就为罪所染。明见此理后,应尽量不接触染缘声色,一心只缘佛法。

作是思惟,即是思惟听闻胜利。

按这样思惟,就是思惟听闻正法的殊胜利益。

己二、于法法师发起承事

分三:一、随《地藏经》略说 二、随《菩萨地》广说 三、随《本生论》摄义

庚一、随《地藏经》略说

于法法师发起承事者。**如《地藏经》云:“专信恭敬听闻法,不应于彼起毁谤,于说法师供养者,谓于师起如佛想。”应视如佛,以狮座等恭敬利养而为供事,断不尊敬。**】

于正法及法师发起承事者,如《地藏经》所说:“用专一、信心、恭敬来听闻正法(即闻法时应具三心——专心、信心、恭敬心,有专心则不散乱,有信心则不怀疑,有敬心则不轻慢),不应对法和法师起毁谤心。所谓供养说法师,就是对法师发起如佛想。”应将法师视如佛陀,以狮子座等恭敬、利养而供养承事,断除一切不尊敬的行为、语言和态度。

《般若经》上记载,当年,常啼菩萨为了求得般若波罗蜜多法门,受尽艰辛困苦,最后才见到法胜菩萨。

常啼菩萨和五百女众首先作了供养。当时法胜菩萨宣讲了一段《诸佛无来无去品》之后,返回家中,七年之中,入于甚深禅定。

在此期间,常啼菩萨和五百女众始终不睡不坐,唯一以站立、行走两种威仪度日。他们一心盼望法胜菩萨早日出定,为他们传法。

七年快过去了。一天,天人对常啼菩萨说:“还有七天,法胜菩萨就要出定传法。”常啼菩萨听到后,与五百女众到传法处洒扫。当时因魔王干扰,得不到任何水。常啼菩萨为了恭敬佛法和法师,刺破身体所有脉管,以鲜血洒地压尘。其他眷属也效仿随学。

之后,他们摆设了狮子座,一切陈设都如法、圆满。法胜菩萨开座演说般若波罗蜜多,常啼菩萨当下即证得六百万禅定门,现见无量诸佛。此后,梦中也不离见佛。

由于常啼菩萨对圣法和法师极为恭敬,因此速疾与般若法相应,得大加持。可见用恭敬心闻法是极重要的。

汉地慧可大师向达摩祖师求法的公案,极为感人。当年,慧可得知达摩祖师在嵩山时,就前去参拜。当见到祖师时,祖师面壁端坐,一言不发。

慧可心想:“古人为求佛道,敲骨取髓、刺血布施,我是何人?”

该年12月9日晚,天降大雪,慧可立身雪中,丝毫不动。

翌晨,雪已过膝。祖师哀怜,问:“你许久立在雪中,想求什么?”

慧可泣言:“唯愿和尚慈悲,开甘露门,广度群品。”

祖师说:“诸佛为求无上妙道,长劫精勤,难行能行,难忍能忍,岂可凭小德、小智、轻心、慢心,希冀无上真乘?”

慧可取刀斩断左臂,放于祖师眼前。

祖师知是法器,说:“诸佛最初求道,为法忘躯,你现在断臂求法,也算可以。”因此为他取名为“慧可”。

慧可问:“诸佛法印,可得听闻?”

祖师答:“诸佛法印,不从人得。”

慧可说:“我心不安,祈师安心。”

祖师道:“将心来,与汝安。”

慧可良久,答:“觅心了不可得。”

祖师道:“为汝安心竟。”

慧可当即大悟。

从以上公案可以看出,人至诚恭敬,为法忘躯,就能与师长及圣法相应。金刚乘中,有无数修行人,因为生起了视师如佛的恭敬心,而终得大成就。学人应当把握好这个关键。

《涅槃经》云:“法是佛母,佛从法生,三世如来皆供养法也。”佛在宣说《般若经》时,亲自敷设法座,也是表达对圣法的恭敬。

《胜天子经》云:“若有法师流通此经处,此地即是如来所行,于彼法师当生善知识尊重之心,犹如佛心。见是法师,恭敬欢喜,尊重赞叹。”

《梵网经菩萨戒本》中对如何供养、承事法师,开示说:“若佛子,见大乘法师,大乘同学、同见、同行,来入僧坊、舍宅、城邑,若百里千里来者,即起迎来送去,礼拜供养,日日三时供养,日食三两金,百味饮食,床座医药,供事法师,一切所须,尽给与之。常请法师三时说法,日日三时礼拜,不生嗔心患恼之心,为法灭身,请法不懈。”

如果能恭敬、供养法师,必定得大利益。《正法念住经》云:“若人供养说法法师,当知是人即为供养现在世尊,其人如是随所供养,所愿成就,乃至得阿耨菩提,以能供养说法法师故。”又云:“何以故?以闻法故,心得调伏;以调伏故,能断无知流转之暗。若离闻法,无有一法能调伏心。”

庚二、随《菩萨地》广说

应如《菩萨地》中所说而正听闻,谓应无杂染、不应作意法师五处。

应当按照《菩萨地》所说,无颠倒而听闻。也就是,应当心无杂染及不作意法师五处。

“无杂染”,是指内心远离高举及轻蔑的杂染。

离高举者,应时听闻,发起恭敬,发起承事,不应忿恚,随顺正行,不求过失,由此六事而听闻之。

“远离高举”有如下六相:

一、应时听闻:按时听闻不迟到。如果事先不做准备,闻法时迟到,或匆忙而至,则是不敬法的表现。世间好的仆人,做事准时,凡事都提前做好,就是由谦下心所致。听闻正法应当具有如奴仆般的谦下心,提前准备,身心稳重,按时听闻。

二、发起恭敬:听闻正法时,身、语、意发起恭敬,远离轻慢。

三、发起承事:行为上发起承事正法和法师。以奴仆心,殷勤侍奉师长。

四、不应忿恚:不应嗔恚法和法师。

五、随顺正行:按照法师所说,随顺法师的心意而行。

六、不求过失:不寻求法师的过失。

具足上述六相,便是远离高举。听闻正法时,内心和行为谦下,就能得利益。相反,不应时听闻、三门不敬、身语不承事、内心瞋恚、不随顺而行,或者寻求法师的过失等,都是由傲慢心引起的邪行,导致颠倒闻法。因此,要努力具足上述的六相而听闻。

离轻蔑杂染者,谓极敬重法及法师,及于彼二不生轻蔑。

“离轻蔑杂染”包括四相,即敬重正法、敬重法师、不轻正法、不轻法师。应行方面,具足两种恭敬;应遮方面,具足两种不轻。

“极敬重正法”,即想:“依于正法,我能得极大利益。一切利乐从法生,法是我慧命之母。”如是敬重正法,将正法视为无上敬田。

“极敬重法师”,即想:“父母生养我色身,法师生育我法身,饶益我生生世世,恩德无量。”由内心感恩,而敬重法师。即使法师与自己平等或不如自己,也不应生轻慢心,而恒守恭敬。

“轻法”,比如想:“我是上根利智,听此低法没有意义”、“我已通达,不必要听”。

“轻视法师”,比如认为法师不如自己,或法师种性低贱、表达能力差等等。总之,种种轻视法和法师的心态、行为,都要一律遮止。

不应作意五处所者,谓戒穿缺、种性下劣、形貌丑陋、文辞鄙恶、所发语句粗不悦耳。便作是念:不从此闻,而弃舍之。

按照唐译《瑜伽师地论·卷四十四》所说,菩萨欲随善友听法,应当以清净心专注听闻,不应作意法师五处。

一、于坏戒不作异意:不应作意法师为破戒者、不守律仪者,而不随彼听法。

二、于坏族不作异意:不应作意法师种姓卑贱,而不随彼听法。

三、于坏色不作异意:不应作意法师形貌丑陋,而不随彼听法。

四、于坏文不作异意:不应作意法师不善辞藻,而不随彼听法。

五、于坏美不作异意:不应作意法师语言粗恶、心怀忿恚、不以和美语言宣说妙法,而不随彼听法。

菩萨欲听法时,不应作意上述五处,唯一应当恭敬闻受正法,不见法师之过。若菩萨智慧微劣,对法师生嫌弃心、鄙视心,而不从法师闻法,则会退失智慧。

庚三、随《本生论》摄义

如《本生》中亦云:“处极低劣座,发起调伏德,以具笑目视,如饮甘露雨。起敬专至诚,善净无垢意,如病听医言,起承事闻法。”

总之,应如《本生论》所说:听法时,坐在低劣的位置上;心态方面,发起调伏之德,调柔、温和;神态方面,以欢喜的眼神瞻视法师,如饮甘露般,汲取妙法精华。发起恭敬、专一、至诚之心,意乐清净无染,如同患者聆听医生嘱咐,发起承事,听闻正法。

归纳:

学人需要恭敬承事圣法和法师,因为:若不恭敬承事法与法师,则得不到传承上师的加持;而得不到传承上师的加持,心中便不会产生功德。反之,具足恭敬,则能得加持;能得加持,则能产生证悟功德。这是法性的规律。

比喻:草木能否生长,端赖太阳的光热。

己三、正闻轨理

分二:一、断器三过 二、依六种想

【正闻轨理分二:一、断器三过;二、依六种想。 今初】

庚一、断器三过

分三:一、比喻 二、意义 三、对治

辛一、比喻

若器倒覆,及纵向上然不净洁,并虽净洁若底穿漏,天虽于彼降以雨泽,然不入内,及虽入内,或为不净之所染污,不能成办余须用事,或虽不为不净染污,然不住内,当泻漏之。

上述比喻中讲到了三器、三过。“三器”,是覆器、秽器和漏器;“三过”,是不入、不净、不住。

“覆器”,指器口向下倒置的容器。“不入”,指天虽降以雨泽,但以器口向下,雨水不入器中。

“秽器”,指器内不洁净的容器。“不净”,指雨水虽然降入器内,但是被不净物染污,也不能发挥用处(如不能饮用、灌溉等)。

“漏器”,指底部有漏洞的器皿。“不住”,指虽然雨水进入器内,也没有被染污,但由于不能住留,很快就漏光了。

辛二、意义

如是虽住说法之场,然不属耳,或虽属耳然有邪执,或等起心有过失等,虽无上说彼等众过,然听闻时,所受文义不能坚持,由忘念等之所失坏,则其闻法全无大益,故须离彼等。

以上所讲的比喻显示了法器三过。

一、覆器不入过:身体虽在讲堂,讲法的声音却不入耳根。

二、秽器不净过:声音虽入耳根,但内心有颠倒执著,或动机不清净,有求名求利、寻过失等的颠倒发心。

三、漏器不住过:虽然远离了不入、不净二过,但在听闻时,所听的文义不能记持。以忘念等失坏,法义不能住留在心。

如果染上了这三过之一,闻法就根本没有利益,因此必须远离这三种过。

以上三过依次障碍闻思修,由内心昏沉等,传法的声音不历耳根,障碍听闻;由内心颠倒执著等,不能正确地受持法义,障碍思惟;由内心不能忆持文义,障碍依法实修。

辛三、对治

此三对治,经说三语,谓善谛听闻,意思念之。

这三种过失的对治,在经中宣说了三语——“善谛听闻,意思念之”(汉传佛教翻译的经文中译为“谛听谛听,善思念之”)。

一、“善听”对治不入过

万缘放下、一心听闻,句句入耳,是为善听。由专注一心地听闻,对治昏沉、散乱或看书、闲谈等过。听闻正法时,禁止做其它行为,即便捻念珠念咒也不开许。

二、“谛听”对治不净过

“谛听”,就是真实的听闻,包括正确的发心和领受,也就是为了佛法、为了利他而闻法,听法时没有错误理解和颠倒执著。这要求每次闻法前都调整好动机,不求现世名闻利养,不求后世人天福报,唯一以“为利有情愿成佛”的发心摄持而闻法。听法时,无有偏执,正确地领会法义。

三、“善思念之”对治不住过

“善思念之”,是指善加思惟忆念法义,铭记于心。那么,怎样对治法义不住的过失呢?可行的方法是:做笔记,反复温习,时常思维、忆念法义,与善友切磋研讨。

此亦犹如《菩萨地》说:“希于遍知,专注属耳,意善敬住,以一切心思惟听闻。”

这也如同《菩萨地》中所讲述的四点:

一、“希于遍知”:按照《瑜伽师地论·卷三十八》所说,以求悟解心而听闻正法。“求悟解心”,即寻求领悟法义的心。

二、“专注属耳”,即专心聆听,句句入耳,如乐迷一心倾听优美的旋律一样。

三、“意善敬住”,即远离杂念,心住恭敬。如同亲在佛前闻法,或孝子听母慈训,丝毫不敢怠慢,即是“敬住”。由心住恭敬,能对治发心、行为不正及颠倒执著等。

四、“以一切心思惟听闻”:“一切心”,即全心全意。一心专注在所闻的法义上,数数思惟。经云:“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。”对所闻的法义,全心投入思惟,便会由生转熟,由熟开解。如果学一个丢一个,或者半生不熟,则很难开智慧。因此,要“惟精惟一”,不要“三心二意”。

以上,“希于遍知、专注属耳”是“不入”的对治;“意善敬住”是“不净”的对治;“一切心思惟”是“不住”的对治。

庚二、依六种想

分三:一、六种想 二、须对照自心而实修 三、于摄义应须作意

辛一、六种想

分六:一、于己作病者想 二、于师作良医想 三、于教诫作良药想 四、于殷重修起疗病想 五、于如来所住善士想 六、于正法理起久住想

壬一、于己作病者想

依六想中,于自安住如病想者。如《入行》云:“若遭常病逼,尚须依医言,况长遭贪等,百过病所逼。”

“于自安住如病者想”,如《入行论》所说:遭受一般疾病的逼恼,尚且要谨遵医嘱,何况长劫恒时遭受贪等百种烦恼病的逼恼,更应当一心依止善知识的教诫。

“百过病”,指贪、嗔、痴、慢等八万四千烦恼。

延长难疗,发猛利苦,贪等惑病,于长时中而痛恼故,于彼应须了知是病。

时间延长便难医治,将发猛利苦受,贪等烦恼病长期以来逼恼的缘故,务必要了知这是大病。

“长时痛恼”,是指贪嗔等烦恼病在极长的时间中反复发作,引发苦恼。因苦,果也苦。比如贪执某人,时日一久,染习坚固,则极难对治。由此为贪所累,长期遭受种种苦恼,因此这贪欲就是大病。

迦摩巴云:“若非实事,作实事修,虽成颠倒,然遭三毒极大干病之所逼迫,病势极重,我等竟无能知自是病者。”

迦摩巴说:虽然子虚乌有的事当作实事来修,成了颠倒,但是已遭受三毒极大惑病的逼迫,病势极其严重,而我等竟不知道自己是严重的病人。

人在稍得感冒时,都自知病了,要赶紧吃药对治。而无始以来日日夜夜常遭烦恼逼恼,却不知道自己是病人,实在是愚痴啊!

壬二、于师作良医想

于说法师住如医想者。如遭极重风胆等病,便求善医,若得会遇发大欢喜,随教听受恭敬承事。

“于法师安住如医想”:如同身患癌症,不及时施治便会死亡,此时求生心切,会四处寻求治病的良医。如果遇上了良医,则发起大欢喜。为求治病,对医生言听计从,恭敬承事。

比喻中有须“寻求良医”和“听受良医教言”两个重点。以下阐述其义。

如是于宣说法善知识所,亦应如是寻求。既会遇已,莫觉如负担,应持为庄严,依教奉行,恭敬承事。

如是,对宣说正法的善知识,也应当如是寻求。而且在值遇之后,对于善知识的吩咐,不要觉得是负担,应当持为庄严,凡事依教奉行,恭敬承事。

比如:米拉日巴年轻时修诛法杀了很多人,自知造下重罪,恶报难逃,由此而发心寻求善知识。在得知玛尔巴译师是自己具宿缘的上师之后,就前去依止。在依止上师期间,无论上师以何种苦行调伏他,都没有觉得是负担,反而持为庄严。结果通过上师的加持和他自身的依教奉行,很快消尽了罪障。

《摄德宝》中作是说故:“故诸勇求胜菩提,智者定应摧我慢,如诸病人亲医治,亲善知识应无懈。”

《般若摄颂》中这样说:因此,勇求菩提的智者们,一定要摧伏自己心中的我慢,亲近善知识要像病人亲近医生治疗那样,身心恒无懈怠。由于这是遍知佛陀亲自于经中所说的教导,因此应当如教奉行。

壬三、于教诫作良药想

于所教诫起药品想者。如诸病者,于其医师所配药品,起大珍爱。于说法师所说教授及其教诫,见重要已,应多励力珍爱执持,莫令由其忘念等门而致损坏。

“于法师所教诫起药品想”:要像病者对医师所配制的药品发起大珍爱那样,对法师所说的教授及教诫,见为重要之后,需要从多方面努力,珍爱执持,切莫由忘念等门使其失坏。

比如,医师将配制的药品交付患者,叮嘱说:“只有此药能治好你的病,要放好。”病人会生起珍爱之心,妥善保存。学人应如此珍爱法师授予的教授、教诫,铭记在心。有对法的珍爱心,不愿失坏珍贵的教授、教诫,就会认真谛听,受持在心。

壬四、于殷重修起疗病想

分三:一、呵斥不实修与略修之过 二、于己作病人想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三、认定殷重之后教诫作殷重修

癸一、呵斥不实修与略修之过

于殷重修起疗病想者。犹如病者,见若不服医所配药,病则不瘥,即便饮服。于说法师所垂教授,若不修习,亦见不能摧伏贪等,则应殷重而修习,不应无修,唯爱多积异类文辞而为究竟。

“于殷重修起疗病想”:如同病人深知若不服用医师配制的药品,病终究不能治好,因此会立即服药。同样的道理,对法师所传的教授若不修习,也见不能摧伏贪等,因此应当殷重修习,不应全无修习,而只爱积累种种知识作为究竟。

是亦犹如害重癞疾,手足脱落,若仅习近一二次药,全无所济。我等自从无始,而遭烦恼重病之所逼害,若依教授义仅一二次,非为完足,故于圆具一切道分,应勤励力如瀑流水,以观察慧而正思惟。

这也如同罹患严重麻风病,手脚脱落,只靠吃一两次药,全不济事。我等无始劫来恒时遭受烦恼重病逼害,只依教授义修习一两次,定不足够。因此,对具足一切道之支分的菩提道,应当励力精勤,如瀑流般,持续地以观察慧如理思惟。

“如瀑流水”,是要求持续不断地思惟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转变观念,遮除非理作意。

如大德月大阿阇黎赞悔中云:“此中心亦恒愚昧,长时习近重病疴,如具癞者断手足,依少服药有何益?”

如同大阿阇黎大德月(旃札古昧)在《赞悔偈颂》中所说:此中,心是恒时愚昧的,由长时串习养成的烦恼重病,如同麻风病人手脚脱落,只靠服一两次药,有何利益?

癸二、于己作病人想之所以重要的原因

由是于自作病者想,极为切要。如有此想,余想皆起;此若仅是空言,则亦不为除烦恼故,修教授义,唯乐多闻,犹如病者求医师已而不服药,若唯爱著所配药品,病终无脱。

因此,对自己作病人想极为切要。因为:如果有这一想,其余“于法师作良医想”等都能依此而发起。如果这一想只是空言,便不会为寻求断烦恼而修教授义,变成只喜爱多闻,如同病人求得医生开药后,不服药而只爱著所配的药品,终究不能遣除疾病。

因此,对自己作病人想极其重要,生起了这一想,其余想都会生起,不然就都成为空言。

《三摩地王经》云:“诸人病已身遭苦,无数年中未暂离,彼因重病久恼故,为疗病故亦求医。”

《三摩地王经》说:人们生病之后,身遭病苦,无数年中无一刻脱离。因为病苦久久地逼恼,因此为求治病也会寻求良医。

“彼若数数勤访求,获遇黠慧明了医,医亦安住其悲愍,教令服用如是药。受其珍贵众良药,若不服用疗病药,非医致使非药过,唯是病者自过失。”

如果他经过数数奔波访求,幸遇了高明医生,医生也安住悲愍,嘱咐他服用如是的药物。病人得到珍贵的良药后,如果不按时按量地服用,这并非医生的责任,也不是药物的过失,唯是病者自己的过失。

“如是于此教出家,遍了力根静虑已,若于修行不精进,不勤现证岂涅槃。”

如是,在佛教法中出家,五力、五根、静虑等已完全了解,如果不精进地去现证,怎么能得到涅槃?

又云:“我虽宣说极善法,汝若闻已不实行,如诸病者负药囊,终不能医自体病。”

又说:我虽为你们宣说了极善之法,你们听后如果不实行,那就像病人背负药囊而不服药,终究不能治好自身的病。

《入行论》亦云:“此等应身行,唯言说何益,若唯诵药方,岂益诸病者。”

《入行论》也说:此等圣法是需要身体力行的,只凭着口说有何利益,只读药方而不服药,岂能利益病人?

以上教言都是教导学人应依法实修,不可流于空谈,诵一大堆治心的药方。

癸三、认定殷重之后教诫作殷重修

故于殷重修,应当发起疗病之想。言殷重者,谓于善知识教授诸取舍处,如实行持。

因此,对于殷重修应当发起疗病之想。“殷重”,是指对善知识教授的诸取舍处,如实地行持。

也就是,善知识教诫何者应行,就切实地去实行;教诫何者应止,就认真地去遮止。对任何应取和应舍的方面,都谨遵教授,如实行持,这叫“殷重”。

此复行持,须先了知,知则须闻,闻已了知所有须要,即是行持。故于闻义应随力能而起行持,是极扼要。

而且,要行持,就必须首先了解;而要了解,就必须首先听闻。听闻之后,了解了哪些是应做之事,就对这些去实行。因此,对所闻的法义,应当随分随力地行持,这是极关键的。

如是亦如《听闻集》云:“设虽有多闻,不善护尸罗,由戒故呵彼,其闻非圆满;设虽闻寡少,能善护尸罗,由戒故赞彼,其闻为圆满;若人既少闻,不善护尸罗,由具故呵彼,其禁行[46]非圆;若人闻广博,及善护尸罗,由俱故赞彼,其禁行圆满。”

如是,也如同《听闻集》所说:如果听闻广博,而不善护净戒,由不护净戒故,呵斥其人的闻法并非圆满;如果听闻寡少,而能善护净戒,由善护净戒故,赞叹其人的闻法为圆满;如果听闻寡少,又不善护净戒,由具足二种过故,呵斥其人的禁行并非圆满;如果听闻广博,又能善护净戒,由具足二种德故,赞叹其人的禁行已得圆满。(此中有四句:多闻不护戒;少闻而护戒;少闻不护戒;多闻且护戒。)

因此,下至听闻圣法一偈,能依教守护净戒,便是听闻圆满;上至听闻圣法十年,不依教奉行,听闻也不圆满。

又云:“虽闻善说知心藏,修诸三昧知坚实,若行放逸令粗暴,其闻及知无大义。”

《听闻集》又说:虽然听闻了善说,已经了知佛法的心要,也知道修持三昧是坚实,但如果行为放逸,使身心趣于粗暴,则闻与知全无大义。

“若喜圣者所说法,身语如之起正行,是等具忍友伴喜,根护得闻知彼岸。”

相反,若欢喜圣者所说的妙法,身体和语言遵照着妙法发起实行,则是具忍的人(能将妙法忍可于心坚定贯彻实行的人),他的修行将为诸友伴所欢喜。善护六根便是获得了听闻与了知的彼岸,也就是闻与知得到了实际。

《劝发增上意乐》亦云:“谓我失修今何作,殁时凡愚起忧悔,未获根底极苦恼,此是爱著言说失。”

《劝发增上意乐经》也说:愚人在临死时,心生忧悔:我空费了此生,失坏修行,现在该怎么办?因为未获根本而生起大苦恼,这就是爱著空谈的过失。

又云:“如有处居观戏场,谈说其余勇士德,自己失坏殷重修,此是爱著言说过。”

又说:如同看戏时,台下的观众喜爱谈论台上其他勇士的功德,自己却丝毫不具。如是,自己失坏了殷重修习,就是由爱著空谈造成的。

所以,不要只做佛法的评论家,要做菩提道的实行者。

又云:“甘蔗之皮全无实,所喜之味处于内,若人嚼皮故非能,获得甘蔗精美味。如其外皮言亦尔,思此中义如其味,故应远离言说著,常不放逸思惟义。”

又说:甘蔗外皮全无精华,人们所喜爱的美味都在蔗皮内。如果只去嚼外在的表皮,就得不到甘蔗的精美味。言说就如甘蔗的表皮,思惟内在的妙义好似获得甘蔗的美味。因此,应当远离耽著言说,恒时心无放逸,思惟法义。

这是教诫学人应安住在不放逸中思惟法义,不应耽著外在言说。

壬五、于如来所住善士想

于如来所住善士想者,随念世尊是说法师,发起恭敬。

于如来安住善士想,即随念世尊是演说圣法的法师,而发起恭敬。

佛陀出世,最根本的事业是转法轮,开启众生的智慧。我等生逢末世,不能亲见佛身,在这不幸中,却万幸地能有缘听闻佛法,因此应当像世尊亲自传法一样,随念世尊就是这位说法师,而发起恭敬。

壬六、于正法理起久住想

于正法理起久住想者,作是思惟:何能由其闻如是法,令胜者教久住于世。

于正法理起久住想,就是这样思惟:我应当如何听闻此法,而使世尊的教法久住于世?

这一点从两方面解释:

一、佛法久住世间依赖讲闻。学人以身作则,如法地听闻,就能带动他人进入听闻的正轨,由此能令正法久住世间。反之,无人遵守闻法规矩,正法就逐渐隐没。

二、佛法久住世间依赖佛子的住持。如果听法者能遵照闻思修的正轨受持佛法,就能使佛法久住人心,传续不断。就像一杯净水,倒在洁净、没有破漏的水器中,就能持住净水的品质,而且能传到另一个水器中;如果倒在污秽或破漏的水器中,就不能持住净水品质,也不能传到另一水器中。

所以,佛弟子应当对佛的圣法具有责任心。要能发出这样的心:愿以我的如理听闻,使圣法的讲闻兴盛十方;我听闻了这一段法,应当好好受持在心,不使圣法失坏。这就像世间的贤人在继承祖宗家业时,会想到:祖宗的家业传到我手上,不能因为我而败坏。佛弟子要像这样护持如来家业,尽力使佛陀的正法久住世间。如果连护持佛教的心都没有,怎么能称为佛弟子呢?

辛二、须对照自心而实修

复次于法若讲若听,将自相续若置余处,另说余法,是则任其讲何法事,不关至要,故须正为抉择自身而听闻之。

再者,无论讲法或听法,如果把自相续放置一边,认为是讲一种与自己无关的法,则会导致无论讲授何法,都不关至要。因此,听法时务必要对照自己、抉择自己而听闻。

“抉择自身”:以法为镜,向内对照自己、抉择自己、检点自己。

譬如欲知面上有无黑污等垢,照镜知已即除其垢。若自行为有诸过失,由闻正法现于法镜,尔时意中便生热恼,谓我相续何乃至此,次乃除过,修习功德,是故须应随法修学。

如同欲知脸上有无黑污等垢,在照镜见到有垢之后,就立即除去污垢,在听法时,如果自己行为有过失,由闻法而现在法镜中,这时心中便会生起热恼,想:我怎么成了这样!此后就遣除此过,修习功德。这就切中了关要。因此,一定要随法修学。

《本生论》云:“我鄙恶行影,明见于法镜,意极起痛恼,我当趣正法。”是如苏达萨子请月王子宣说法时,菩萨了知彼之意乐,成闻法器而为说法。

《本生论》说:我恶行的影像,已在法镜中明显地见到了,我心中生起痛恼。再不能如此了,我当趣向正法。这是苏达萨子请月王子说法时所说的话。当时,月王子菩萨洞察苏达萨子的意乐,知道他已成法器,就为他说法。

归纳:

闻法时,务必以抉择自心为唯一目的,因为:不能将自相续搁置一边,而缘一种无关的法听闻,否则,听闻就不能切中关要。

比喻:欲知自己的脸是否干净,唯一要用镜子照自己。

辛三、于摄义应须作意

总之,应作是念发心,谓我为利一切有情,愿当成佛,为成佛故,现见应须修学其因,因须先知,知须听法,是故应当听闻正法,思念闻法胜利,发勇悍心,断器过等而正听闻。

总之,每一次听法时,都要按这样想而发心:我为利益一切有情,愿求成就佛果;为了成佛的缘故,就必须修学成佛的因;而要修学成佛的因,就必须首先了解因;而要了解因,就必须听闻正法。因此,我应当听闻正法,内心忆念闻法的殊胜利益,发勇悍心,断除法器三过等,如法听闻。

上述闻法的轨理可归纳为三点:(一)发菩提心;(二)忆念闻法利益;(三)以无倒意乐与行为听闻。

[42] 二种殊胜相应法:具有造者殊胜和法殊胜的道次第。

[43] 善覆蔽:封闭性好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
[44] 生人:生而为人。

[45] 梵释四王:梵天、帝释、四大天王。

[46] 禁行:“禁”是禁止,“行”是行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