忏悔往生类(七问七答)

【原文】问:已造淫业,欲除其罪,当于佛前忏悔乎。抑从自心忏悔乎?

答;心即是佛,佛即是心。佛前忏悔,不碍自心忏悔;自心忏悔,不碍佛前忏悔。

【译白】问:已造了淫业,要免除罪报,应当在佛前忏悔还是从自己内心里忏悔?

答:心即是佛,佛即是心。佛前忏悔,不妨碍自心忏悔;自心忏悔,也不妨碍佛前忏悔。

【原文】问:今世所犯淫业,固当忏悔以消除;若过去世中所犯,涉于渺茫,何须忏悔?

答:吾等旷劫以来,至于今日,凡系四生六道之身,一一受过无量;凡系罪大恶极之事,一一造过无量。若忏悔今生,而不及宿世,岂非去草留根耶?

【译白】问:今世所犯的淫业,固然应当忏悔消除;如果是过去世中所犯,已渺茫看不见,为什么也必须忏悔?

答:我们无量劫以来,以至于今日,凡是四生六道的轮回之身,一一受生过无数次;凡是罪大恶极之事,一一造过无数桩。如果只忏悔今生,而不涉及前世,岂不是斩草留根?

【原文】问:善恶因果,父子不能相代。忏悔一身之业,犹恐不暇,并代四生六道忏悔,迂孰甚焉?

答:但求自利,不思利人者,凡夫之见;未求自度,先欲度人者,菩萨之心。禹稷己溺己饥,孔子老安少怀,范子先忧后乐,其揆一也 〖《孟子·离娄下》,禹思天下有溺者,由己溺之也。稷思天下有饥者,由己饥之也。《论语·公冶长篇》,孔子自言其志,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。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,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〗

【译白】问:善恶因果,父子都不能互相替代。忏悔自己一身之业,还担心时间不够,同时代四生六道的众生忏悔,这不是太迂腐了吗?

答:只求自利,不思利人的,这是凡夫之见。不求自度,先要度化别人的,这是菩萨之心。禹、稷两人处于饥寒交迫的逆境时,却马上忧虑天下有相似遭遇的贫寒百姓;孔子希望普天之下,老有所安、幼有所养;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,古圣先贤们的行为准则都是一致的。

【原文】问:淫欲固是生死之根,不可不断。但出世之法,乃身后事耳,晚年修习,未为迟也。

答:凡事豫则立,不豫则废。晚年而后修习,是犹饥而耕田,渴而凿井矣。况得至晚年者,目前岂数数见哉。举世尽从忙里老,谁人肯向死前休。

【译白】问:淫欲确是生死的根源,不可不断。但出离世间的法门,是死后的事,晚年再修行学习也不为迟。

答:凡事事先作打算则易成功,不事先作打算则往往失败。晚年再修行学习,好比是饿了再去耕田播种,渴了才去打井取水。况且是否能活到老,还不一定。举世之人都在忙忙碌碌中一直到老,又有谁愿意在死前放下一切去修行学道、了断轮回?

【原文】问:末世众生,贫苦殊甚;佛国楼阁宫殿,皆七宝庄严,何其苦乐之不均哉?况佛视众生,等于一子,何不分惠十方,使一切共享其乐乎?

答:苦乐天渊,现在之果,而所以致此者,过去之因。往昔因中,举世皆造杀业,菩萨独尚慈悲;举世皆耽色欲,菩萨独修梵行;举世皆事贪吝,菩萨独爱布施。作善作恶,既有天渊之别,各各不能相代;则受乐受苦,亦有天渊之别,各各不能相代。譬如舜目重瞳,较之双眸而有余;瞽瞍盲视 〖瞽瞍(sǒu),舜之父〗 ,拟于独眼而不足。舜虽大孝,岂能以己之有余,补其亲之不足哉?

【译白】问:我们这些生在末法时代的众生,贫苦交加。佛的国土楼阁宫殿都是七宝庄严,富丽堂皇。为什么两者苦乐如此不同?更何况佛对众生,视同一子,为什么不把福惠利益均分给十方世界,让一切人共享快乐呢?

答:苦乐有天渊之别,这是现在的果报,之所以这样,是过去所造的因。过去因中,全世界都在造杀生之业,唯独菩萨慈悲为怀;全世界都沉迷色欲,唯独菩萨在修清净的梵行;全世界都贪得无厌,吝啬成性,唯独菩萨喜欢布施。

作善作恶,既然有天渊之别,各自不能替代;那么受乐受苦,也有天渊之别,各自不能替代。譬如舜的一双眼睛里各有两个瞳孔,视力比别人的正常眼睛还要好;舜的父亲瞽瞍是个盲人,视力连那些独眼人都比不上。舜虽然是个大孝子,也不能以自己特有的视力来弥补他父亲视力的不足。

【原文】问:土阶茅舍,乃见尧舜之仁;琼室瑶台,适形桀纣之恶。佛既观三界为牢狱,何必借七宝以庄严?

答:一则是万姓之脂膏,一则是三生之福果。二者合观,拟非其类。

【译白】问:住土坯茅房,方显出尧舜的仁民爱物。居琼楼玉宇,正昭示桀纣的穷奢极欲。佛既然观三界是牢狱,何必借助七宝来庄严点缀?

答:一个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,一个是三生修福修慧积累的福报,不能相提并论。

【原文】问:佛国清净庄严,固万倍于尘世。但经中所言,未免形容太过,若皆信之,不几近于荒唐乎?

答:人所信者,不过耳目心思。耳目不及之处,犹谓荒唐,况心思不及者乎。譬如蚯蚓,但知尺土中食泥之乐,不知苍龙跃于大海,突浪冲波;亦如蜣蜋,但知粪壤内转丸之乐,不知大鹏扶摇九万里,风斯在下。

【译白】问:佛国清净庄严,固然胜过红尘世界万倍。但经中所说,未免太过夸张,如果完全相信,不是有点荒唐吗?

答:人所信服的,不外乎耳闻目睹与心力所及的东西。眼目不到之处,都以为荒唐,何况是心力想不到的领域?譬如蚯蚓,只知在一尺见方的土壤里啃食泥巴的快乐,不能体会苍龙在大海中奔腾跳跃,踏波冲浪的逍遥;也如同屎壳郎,只知在粪土内翻滚粪球的快乐,不能体会大鹏扶摇九万里,凌风展翅、搏击长空的洒脱。